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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对话教学研究十年：回顾与反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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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教育先锋网 2006-08-23 肖正德 |
西北师范大学教育学院
摘 要：从1995年至2005年的10年里，我国关于对话教学的研究内容涉及对话教学的涵义，本质、理论基础、形式、意义、运用与建构诸方面。研究虽取得丰硕的成果，但尚存在概念含糊、重引进轻消化、重理论轻实践、研究视野狭窄等不足之处。今后的相关研究要廓清基本问题；理论要本土化，为课程与教学改革实践服务；要跨越“专业边界”，开展与多门学科整合的研究。
关键词：对话教学；教学理论；教学研究
国内研究者关于对话教学的研究，虽始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但在当时并没有引起人们太大的关注。2001年以后，随着我国新一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开始与推进，关于对话教学的研究成为一大热点。从1995年至2005年的10年里，我国关于对话教学的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从现有文献来看，迄今已发表学术论文105篇，出版专著1部，撰写博士、硕士学位论文27篇。本文对10年来关于对话教学的研究成果进行了一番梳理、概括与反思，以期促进这一课题研究的进一步深入。
一、对话教学研究的背景及取得的主要成果
1.对话教学的形成背景
(1)时代精神的积极回应。当今人类正走向交往与对话的时代，对话意味着一种平等，所以在不同的领域，对话成了人们解决冲突或寻求理解时追求的一种有效方式。有研究者认为，人类正步入对话时代，对话正逐渐成为人们的生存状态，而对话教学是对话的时代精神在教育领域的回应。
(2)网络时代传统教师权威的消解。传统教育中的教师作为社会的代言人被赋予教育和培养下一代的职责，又由于教师在年龄和知识上相对于学生有绝对的优势，因而在教学过程中惟师为尊、惟师为是，一切问题由教师设计和提出，一切答案由教师给出和裁定，学生只有应答与服从，师生之间无法形成真正的对话交流关系。当今人类社会可谓传统权威日益式微、中心日益消解的时代。尤其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人类深切感到信息网络正悄悄地步入我们的生存空间，它对传统教师权威带来巨大的挑战。“知识获取对教师与学生之间面对面传授的依赖性正在减弱。因此，职业教师在知识传递中的作用，因知识外在化而逐渐退居于次要地位似乎无法回避。”这样，学习者不必在固定的时间和空间接受教师的教学内容，他们有自由学习的时间和空间，可以依据自己的兴趣爱好、学习习惯自由地支配网络教育资源，传统的教师制度权威和个人权威因无法与之相抗衡而被消解。
(3)课程与教学改革实践的需要。对话教学是在新一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背景下出现的一种新的教学形态。早在1994年，国内就有研究者根据自己的教学实践经验提出对话教学理论，并根据教学的不同要求和特定的内容，把对话教学分成讨论式、辩论式、提问式、互相启发式等，并提出作为教学改革的一种新的尝试，对话教学可以作为传统规范教学的一种积极有益的补充形式。但在当时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直到2001年，在我国新课程改革的主要倡导者提出“对话”后，很多人给予了响应，有关对话教学的文章和论述成了热点。因此可以说，重新提倡对话教学是出于我国课程与教学改革实践的需要。新课程改革是在对以往课程与教学扬弃的基础上进行的。以往的课堂教学被认为“剥夺了学生作为学习主体的地位和权利”、“否定了教师在教学中所具有的真正的指导作用”，这些与新课程所提倡的观念不符，因此，要重新提出“对话”，以追求教学观念的转变，以利于课程改革的实施与推进。
2.对话教学研究取得的主要成果
(1)学术论文。国内学者在接触了国外的对话教学研究成果之后，也开始发表关于对话教学的文章。尤其是在2000年以后，随着课程改革的开始与推进，对话教学成为一大研究热点，关于对话教学的论文迅速增多。迄今为止，笔者在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上查阅到10年来我国有关对话教学研究的文章共105篇。其中以对话教学的某一或几个方面为主要研究对象的有62篇，大多属于文献研究和理念方面的思考；以具体学科为研究对象的有43篇，仅题目涉及的有语文、英语、化学、历史、生物、体育等科目。
(2)著作或著作中的章节。迄今为止，以对话教学为研究对象的专著只有程亮、刘耀明和杨海燕三人合编，福建教育出版社2005年出版的《对话教学》
1部。以章节的形式展开研究的主要有施良方、崔允漷主编的《教学理论：课堂教学的原理、策略与研究》和柳夕浪撰写的《课堂教学临床指导》。施良方、崔允漷探讨的重点在于对话教学的策略，着重探讨了两种最重要的课堂对话行为：问答行为和讨论行为。柳夕浪的研究主要体现在对话教学的策略、对话教学的观测记录等。除此之外，金生鈜在其《理解与教育——走向哲学解释学的教育哲学导论》中的“理解与师生交往关系的建构”一章里，提出了“对话情景”的命题，并对此进行了研究。夏正江在其《教育哲学理论的反思——关于“人”的问题》一书的“结束语”中，以“对话人生与教育”为题，对教育与对话的关系进行了哲学上的思辨。
(3)学位论文。近几年来，对话教学成为博士、硕士学位论文写作的热点题材。从中国优秀博士硕士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查阅到，以对话教学为研究对象的博士、硕士学位论文有27篇。博士学位论文有华东师范大学沈晓敏的《对话教学的意义与策略》(2005)和西南师范大学张增田的《对话教学研究》(2005)2篇。硕士学位论文主要有华东师范大学刘耀明的《从教学对话到对话教学》(2005)、曲阜师范大学李宝庆的《对话教学初探》(2003)等25篇。
二、对话教学研究涉及的主要内容
1.关于对话教学的涵义及其本质的研究
(1)对话教学的涵义。关于对话教学的涵义，国内研究者大致有以下几种理解：第一，教学对话是指师生基于互相尊重、信任和平等的立场，通过言谈和倾听而进行双向沟通、共同学习的方式。第二，对话教学是将师生、生生交互对话作为教学的表征与载体的一种教学活动。第三，对话教学是以师生平等为基础，以学生自主研究为特征，以对话为手段，在教师的引导下，通过教师与学生、学生与学生的相互启发和讨论，领会学习。第四，对话教学是相对于传统“独白式”教学而言的，是以“沟通性”的对话为其本质的教学。第五，对话教学至少有两个层面的涵义。一是技术操作层面，即把对话作为一种教学方法，以苏格拉底与孔子的教学为代表；二是理念层面，即把对话作为一种理念。教学理念喻示一种教学理想或教学精神，它具有导向性、前瞻性等特点。真正的对话教学实质上将对话作为一种教学意识或教学精神。
有的研究者却认为，关于对话教学，目前学术界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定义。目前下定义多少会有些唐突，因为对话教学并未作为“客观的事实”而存在。
(2)对话教学的本质。有论者把对话教学的本质理解为：民主的、平等的教学，沟通的、合作的教学，互动的、交往的教学，创造的、生成的教学，以人为目的的教学。有论者从存在论角度理解，认为对话教学是一种超越“它”（世界）与“你”（世界）建立精神上相遇关系的教学，也就是师生间思维上的相互转向、心灵上相互回应的教学；而从认识论的角度理解，认为对话教学是一种开放、自由探究的理性思维碰撞，也是对话主体共同参与寻求真知灼见，并在此过程中启动、延伸睿智的教学。有论者认为对话教学是民主的、平等的教学，是合作、互动的教学，是探究、创新的教学，是开放、生成的教学。有论者从四个纬度展开对话教学内在精神实质的论述：师生全新的生存方式；回归生活世界的教学；意义生成的教学；融贯游戏精神的教学。还有论者认为对话教育是一种民主平等的我—你关系，是一种共享关系，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相互理解和自我理解的过程，也是一种个体与人类文化之间生命精神能量的转换和创造性生成过程。
2.关于对话教学理论基础的研究
(1)哲学基础。从哲学方面看，在对话教学思想里面，马丁·布伯被认为是对话哲学的主要代表人物与集大成者，其对话主义哲学的本体是关系。布伯认为个体同世界上各种存在物发展关系的方式有两种，分别用两个原初词“我—你”与“我—他”来表示。布伯认为我—你关系是人类应有的真正的基本关系，这种关系与我—他关系不同。在我—他关系中它（客体）只是我（主体）认识、利用的对象；而在我—你关系中，你是绝对存在者，是世界，你不再是我的经验物、利用物，我要以我的整个存在来接近你，从而建立关系。我—你关系被称为是真正的对话关系。诠释学也被看作是对话教学理论的哲学基础。在诠释学里面，人与物、人与人、人与世界之间的关系可概括为理解和对话的关系，理解和对话问题被认为是现代诠释学的中心话语。“师生之间的对话和相互作用的交往是以理解为导向的。对话就是教师和学生双方理解的过程。教师和学生在教育中进行交往就必须形成互相理解，教育与对话必须以理解为定向。没有双方平等的对话也就不可能形成互相理解与承认，同时，没有理解，双方也很难形成对话，师生之间的对话与理解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2)脑科学基础。交往对话与脑的双向结构已被现代脑科学和神经生理学所证实。许多脑科学家认为，人脑经过亿万年的发展过程而成为一种极其精密的功能组织，是与自然界不断相互作用的结果，丰富的社会交往环境对大脑的正常发育和智力发展意义重大。狼孩的发现表明：离开了人类的交往和对话，人脑发育将严重萎缩。在对话教学中，他们在自由的对话情景中轻松愉快地彼此敞开心扉、畅所欲言，不断进行着思维的碰撞、情感的交流与意义的共享，大脑因受到良性的适宜刺激而变得极为活跃，脑血液循环加速，脑神经获得健康发展，未发育完善的脑的突触连接、髓鞘、大脑新皮质等各部分结构与功能获得充分开发成为可能，在思维碰撞中不断迸发出具有创造性的火花与灵感，使对话各方脑的潜能得到不同程度的全面发展。
(3)心理学基础。从心理学方面看，卡弗等人的朝向目标理论认为：个体的任何有意识上升到行动的心理过程都包括激活、维持与实现三个阶段。根据这一理论，有研究者把对话教学分成对话意识的激活阶段、对话情景的维持阶段及对话机制三个阶段，并认为对话教学的心理基础包括：动机理论、人格特质理论、期望效应理论及加涅的信息加工理论等。建构主义也是对话教学的理论基础之一。建构主义者认为，教学是一个学生主动建构知识的过程。学习者在学习新知识时头脑并非白板一块，他们在日常生活和学习中已经形成了丰富的经验，学习者在学习中也并非被动的刺激接受者，而是以已有的知识经验为背景主动建构知识。教师的作用不再是呈现或传递知识，而是学习者建构知识的促进者，教师需要与学生共同针对某些问题进行探究，重视倾听学习者的想法和观点，并据此引导学习者丰富与调整自己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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