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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0/2006

    郭德纲耍长尾

      回过头来看,相声的衰落是几代相声人集体努力的结果,我们可以把1950年老舍的《谈相声的改造》当作这种努力的理论先声。老舍说:
     
      “旧相声段子缺欠的不是资料,而是思想的方向。只要我们能给一段活找出个路子,使那些老材料得到新的气脉,它就会有了新的生命。”
     
      可是事实上,为了迎合“思想的方向”,老材料的普遍“路子”就是“断了气脉”。“幽默而不骂街”,是对相声这门草根艺术作出了最阴狠的一次阉割,相声在改造后五十年的时间内,即告断子绝孙,照郭德纲的说法,1000多段传统相声,仅余200多段,与此同时,相声开始登堂入室,进入大众媒体,升为全国性曲艺,产生了一大批的德艺双馨的“艺术家”,相声终于用百分之二十的产品,满足了百分之八十的市场,完成了其向主流产品升腾的涅磐。
     
      如果没有小品的横空出世,相声完全可以和那些歌舞表演一般,用平庸的姿态长期占据主流舞台,但毫无疑问,小品发掘了一种用更干净、更草根、包袱密度更密集,同时也更肤浅的语言完成了主流叙事的新路子,并逐步将相声挤出了主流殿堂,在春晚这个代表官方审定意识形态的最高的斗兽场上,相声更像是一块人见人嫌的墓碑。
     
      耍长尾,是相声一头撞上二八市场的南墙后的无奈反应。郭德纲耍的长尾,瞄准的是一个狭小市场,京津两地、闲人、传统文化爱好者、怀念可爱的相声艺术的人,这几个关键词大致圈定了这个市场的全部范围,这个圈子是如此的狭小,以致于文化功底深谌的朱伟主编同样不能入围。(至于其他的一众钢丝,大体只是将之作为速食文化的一部分,聚得快,散得也快)郭德纲耍长尾,和先前几代艺人的努力恰恰背道而弛,语言恢复民间性,对传统剧目的兼容并蓄,退回地方曲艺剧种,剧场聚合,文化媒体传播、低票价,以及对殿堂的彻底颠覆。
     
      这种聚合的过程极度缓慢,郭德纲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来收纳这个市场,再由网络传播完成最后一击,但效果却极为惊人.平心而论,郭德纲对相声技艺的掌握并未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以《八猫图》为例,相似的段子,与同样基本功不甚精熟的冯巩牛群相比,却也未见胜出。但听过郭德纲相声的人大多对他所营造的“场”印象深刻,事实上,这样的“场”除了来自于郭德纲自身大开大合的霸气之外,还和狭小长尾市场收纳于小剧场之中而弥漫出来的熟络而澎湃的情绪热量有莫大干系。
     
      相声的改造,由一门地区民间曲艺开始,绕了一个圈子,然后做草根,玩长尾,令人诧异地和it界的时新风潮暗自吻合在一起,这些源头紊乱、夹杂不清的涓涓支流,难道最终真的要汇成巨流,奔腾入海,完成整体社会的的2.0版本的升级?郭德纲、木木、芙蓉姐姐,难道就是上帝之手悄悄安装的测试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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